
黄叶烂漫的季节,走在路上总有很多过往的记忆与感慨。
数天来的工作,我的不辞辛苦渐渐换来了学生和家长的认同与赞扬。走在校园里,作为唯一的中文老师,远远地听到同学或同事用“你好”向我打招呼时,心里真是由衷地感动,更可贵的是小小的学生跑过来兴高采烈地喊“MISS YANG”或者“Mandarin Teacher”。还有家长们对我也很热情,常联系我,邀请我吃饭、游玩。不过,最令人开心的莫过于学生们缠着我问问题了,诸如:他们的中文名字、帮爸爸妈妈起个中文名字、中国的节日、你多大了等等。最好的奖赏莫过于学生的一句:“MANDARIN is my favorite class。”最赏心悦目的莫过于学生漂亮的汉字和水彩画。
这些都是美好的记忆。也有让我颇感困惑的。比如我的一些梦想:做学生的朋友,永远拿最平等的姿态和学生交流,绝对礼貌、谦和,绝不强迫学生。这些真的只是梦想,对待调皮的学生,我不得不学当地老师用:NO TALKING/YOU SHOULD DO IT/YOU MUST STOP/YOU WILL HAVE NO RECESS/YOU SHOULD TALK WITH ME......这似乎很专制。但老师们依然劝我要再强硬一些,谦和对有的小孩子便意味着纵容。这是事实。所以我常陷入矛盾之中。为师多年的父母告诉我,当好老师首先要学会育人,传授知识诚然很重要,教会学生怎样做人则更加重要,这便需要有一些命令,传授一些道理,有一定的让学生尊敬的姿态。因此,让学生HAVE NO RECESS,并TALK WITH ME 未必是件坏事。不过这真的让人很矛盾,就像相对论里说的,民主与平等是有条件的。
伯克利与奥克兰的天空总是晴朗明净的让人疑心这不是人间,漫步在熟悉的石路上,在密叶繁花中,人仿佛飘逸的云朵,明净而怡然。然而,匆匆而过的车辆总是告诉你世间有纷繁的事务,任何事情的背后又有一定的目的性。忽然想到了我的同事。同事们和我的关系很好,我习惯于和每位同事亲切地打招呼。外语办公室里,有两位法语老师,两位西班牙语老师,一位拉丁语老师和我。我们中包括我在内有三个外国人。这些老师都已年过四十,对我十分照顾。年近60的拉丁语老师跟我很谈得来。她在UC BERKELEY 拿过博士学位,极有学者风韵。我好奇地问:“你学问这么好,为什么不教大学?”“我在UC BERKELEY当过一阵老师,但不是正式的工作,为了找到一份正式工作,并有时间照顾孩子,我就来到了BENTLEY。再说,大学老师压力太大了,每年要想办法发表很多东西。不过,人生中有很多无奈,有时候,你是为了某种趣味而努力,有时候你又不得不努力过好现实的生活。”另一位法语老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幼儿园。可是由于家庭经济原因,孩子无法到我们的BENTLEY上学,于是她每天不得不早早起床送孩子到一所公立学校。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,那大概是无奈与苦涩吧。 加州居民,尤其是伯克利与奥克兰这一带的居民对布什是没有好感的,政府的税收常让人难过,包括我这个外国人。我们一齐期盼着明年的大选。
最喜欢在斑驳的花荫下嗅阳光的味道,那是温润的诗的味道,但这种味道弥漫上嚣张的汽油味时,就变味了。走在路上,我常想象古琴和小提琴和鸣的美妙。前日,一位学生家长邀请我到奥克兰观看从中国来的女子十二乐坊的演出。这的确是古乐器的盛宴,古筝、二胡、扬琴、笛、琵琶经她们的精心安排终于有了展示的机会。然而,我感觉这种音乐会——用古乐器演绎当代或西方音乐再佐以时尚的音响效果,虽然是中西合璧的好机会,却未免附庸时尚,频现造作。最不好的一点是,中国音乐和美、宁谧的意境被破坏了。
听父母说中国的北方一直在下雨,十一长假也没什么意趣。不过听雨声也是极好的。我来这里后,只下过一场雨,从那时起就到了这晴空万里的秋天。很想念下雨的时候,一家人冒雨散步,说说笑笑,回家后,听着雨声静静地读书。
黄叶烂漫的季节里,飞舞的秋叶总会让你心有所动,和她们一起飞翔。

